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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开平碉楼 序：2011年12月30日，田春、廖建荣二君陪伴我与晓湘参观开平碉楼群。只见东一座、西一座的碉楼不成章法地耸立在榛莽中，这些楼基本上为西洋风格却兼有中国旧式碉楼的元素。楼的主人均是当年在美国筑铁路、开餐馆的华人。他们在异国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拿回国来盖房子，以见衣锦还乡之意。如今房子的主人多又离开家园，空楼铁锁，蛛网高张，然而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 举头南国浮云，天低霭笼田野。来访此地，碉楼参差，风光异见。非为炫富，非为斗才，非为方便。衣锦须还乡，高楼耀桑梓，惧 ** ，防兵燹。 年少血气方刚，渡重洋，梦寻金钿。落基奇寒、内华酷暑，抛尸荒野。不死还乡，天可怜见。美钞细数，腥气扑面。叹繁华瞬息，空楼铁锁，夕阳影斜。 2012，1，17晨

惊鸿一瞥土耳其 一、女人味的城市——安塔利亚 经过两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旅行，飞机终于在我们的目的地——安塔利亚降落了。出了机场，一个娇小的城市俏然露出它的俏脸。 天空是那样的蓝，那样的高远，海风轻爽拂面，凉凉地，柔柔地，像女人的手。 放下行李就在街上逛，没有高楼，只是三几层的小洋楼，建筑的基调带着暖色，是米黄，也稍带粉红。市中心的广场，一面面海，海平静极了，蓝缎子般地轻柔，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辉。海湾下许多黄色的小屋，就像孩子搭的积木，稚拙中现出古朴。海湾对面，一溜灰色的山脉，雾岚轻纱般地裹在山腰，山下依约可见沙滩，涉滩上边则是一排排整齐的白色楼房，像是一排排飒爽英姿的小青年。 一堵疑是城墙废墟的建筑物不合时宜地耸立在广场的一侧，面向大海，与之相对的，有两座古老建筑，一座是清真寺，有着宝盖式的顶；一座是城堡，峭立孤耸。广场中心是一座骑着高头大马的英雄雕像，从装束上看，应是近代土耳其的某位领袖，有意思的是，广场近街道处，有一尊波斯皇帝米流士的雕像，历史记载公元前五世纪这位皇帝带着军队来到过这里。自然与人文、历史与现实、精美与残缺在这面海湾，在这座广场，实现了完美的统一。 有轨电动小火车开过来了，在广场停下，人们有序地上下。如此袖珍的有轨电动小火车，真像玩具，它叮铃铃地响着，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着童心与活力。 年轻的妈妈领着小女孩在广场上玩，悠闲，轻松，小女孩漂亮极了。小李——我们伙伴中的一员，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想与孩子合影，妈妈微笑的眼光明白地示意：好的。于是，我们都过去了。 小狗过来了，亲热摇着尾巴，擦着我们的裤管，温顺着任由我们抚摸。城市中有专门供它喝水的水龙头，小狗发现了，跑过去，舔着小罐盛的水，幸福地品味着，晃着脑袋。小万特别喜欢狗，这狗也通人性似的，眼睛总是望着她，跟着她。 温馨、亲和，弥漫着这座城市，让人脚步放慢，眼光放亮，心胸放宽，情感放柔。 我们住的是一座家庭旅馆。天蒙蒙亮，传来一种声音，悠长，婉转，亲和，美妙，像是咏歌声，又像是呼唤声，一会，院中的狗也跟着唱起来了。与我同住一室的小李忙将声音录了下来。我们在安塔利亚住了四天，每天早晨都有这样的声音，头一天还有点恐怖，后来就觉得有味道了。这是从教堂宣礼塔上的发出的声音。 安塔利亚街上到处是水果滩，特别诱人的是石榴，碗那样大，裂开的石榴露出红色的颗粒，晶莹剔透。这样的水果滩上必有现窄的石榴汁，玻璃缸内的石榴汁红色，透明，透亮。饮上一杯，那种甜、那种酸、那种香、那种爽，叫人说不上来。余香满口，我咂巴着嘴，在品味。水果滩上的女老板望着我笑了，她可能觉得我的表情很滑稽；她穿着粉色的衣服，脸圆圆的，红红的，我忽突然觉得她真像石榴。其实，也何止这位女老板像石榴，我觉得这整个城市弥漫的就是这种石榴味——女人味。 安塔利亚是座非常感性的城市，在安塔利来的几天，可以说每天在享受着感觉的大餐。视觉的、听觉的、嗅觉的，肤觉的，当然最让人难忘的是味觉的。那天傍晚，从大学开完会回旅店，路过大排档，眼睛为琳琅满目的食品吸引住了，大大小小的鱼，形状各异，裹在冰凌中，银光闪闪；各种青菜，或鲜绿如滴，或脆白胜玉。正是吃饭时分，大家说，就在这吃吧。点上这鲜鱼，点上这蔬菜，再要上几杯啤酒，我们这顿街头盛宴，直吃到华灯初上。侍者问：吃得怎么样？我们不约而同地翘起大拇指，说：wonderful! 安塔利亚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始建于公元前二世纪，在东罗马帝国时期与奥斯曼帝国时期为东地中海的重要港口。离开此座城市的前一天，安塔利亚大学教授Enver Guner领我们去参观东罗马帝国留下的一处古迹，这是一座宫城的遗迹，举目望去，尽是断残的罗马柱，或纵或横，整整齐齐地支撑着一个个几何形；地面到处是废弃的断石，其中有很好看的爱奥尼亚式柱头；一条约摸三四米宽的水道在宫殿的一侧，依稀可见当年模样。据说公元前七世纪特洛伊战争后，希腊人最先来到这里建城，随后，波斯人、亚历山大大帝、奥斯曼皇帝相继成为该城的主人。我在想象中复原着当年的生活情景：崇闳华丽的宫殿，精美绝伦的雕塑，罗马贵族出入着宫殿，一个个气宇轩昂，剑佩鲜亮；美丽的女人搀扶着侍女从浴池出来，娇喘微微，笑容可掬，衣袍曳地，香风袭人……留连往返，思接千载，Enver Guner说：走吧，还有一处——罗马剧场。 离开安塔利亚的当天清晨，小张、小江说，这城市的海湾太美了，我们再去欣赏一下吧。我说好。浴着爽风，踏着晨月，我们来到了海湾。海特别地静谧，特别地蓝。一会，天边亮了，露出红霞，远山变成浅灰，进而变得透明，而海水中则闪烁着一道道银色的、金色的鳞光。阳光投射到我们身上，我们发现，全成了金人。欢笑骤然而起，大家举起相机，胡乱地拍，拍人，拍海，拍山，拍港湾，拍教堂，拍城堡，拍街道——全是美景。 再见，安塔利亚，你的甜美，你的精致，你的沧桑！ 二、棉花堡——冰清玉洁的世界 我们旅游开始了。第一站说是去棉花堡。这名字太普通，棉花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农村风物了。然而当我们的车接近棉花堡时，全惊呆了：一座不高的山，白皑皑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而它的四周，全是青山。远眺棉花堡，疑似天上的一朵云飘然跌落在地面上。 车停在棉花堡的山脚下。棉花堡下是一面湖，这是从从棉花堡上流下的水积聚的一面湖，湖水清亮，将棉花堡银白色的山脊映在水中，上下对衬，分外好看。水面上，有好些鸭子在嬉戏，在浮游。 沿着湖，缓缓地走了一圈，细细地俯察这面湖，近岸处能见到水底，这水底是白色的。奇怪，碧琉璃似的湖，竟然没有一根水草，也未见到鱼。原来，这水含有碳酸钙，碳酸钙沉淀在水底，就形成了白底。这含有碳酸钙的水，自然不适宜于水草与鱼儿生活了。棉花堡其实也是这样形成的，只不过它的水流下去了，积成一面面的小湖，而为水漫过的山头则露了出来，成了这棉花堡。喀斯特地形中有溶洞，溶洞中就有白皑皑、亮晶晶的石棉花，它们形成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露天的石棉花极为罕见。 棉花堡是要做多角度欣赏的，远眺、仰望毕，我们的车绕过一个大圈爬上了山，来到棉花堡的山顶。景区与非景区用一条水沟隔开。景区是白皑皑的山坡，非景区就是普通的地面了。一些游客坐在水沟边，任流水摩娑着双脚。有些游客则在白棉花似的坡面小心地行走。 我们脱了鞋，越过水沟，赤脚踩在白色的坡面上，坡面上有些地方有细流漫过，水下清晰地现出波浪形的鳞片，那是细流的痕迹。不扎人的，走在上面，脚痒酥酥的，别有一番滋味。我特别喜欢这细流的创造，别看它外观上柔得就像这细流，然而它坚硬如同钢铁。岂只是以柔克刚，还有这以柔塑刚，以柔造刚。立在水中，我掏出相机，对准焦距，将这景细心地拍下来。 坡面低洼处形成一面面湖，这湖映着蓝天、衬着白坡，显得格外的澄碧，格处的晶亮，仿佛这湖盛的不是水，而是整块的蓝宝石。站在浅浅的湖水中，小心地戏弄着水花，我与小李兴奋地相互拍着照片。那天，我恰好戴顶红色的旅游帽，蓝天、白坡、碧水，红帽，小李按着快门，兴奋地说：色彩美极了！ 我们一行人终于在一面坡上聚集了，大家胡乱躺着，请别的旅客为我们拍合影。这也许是我们生平最浪漫的合影了。不知情者，肯定讶异：这是冰山啊！冰山上，能打赤脚，能躺着睡着吗？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疯子，还是仙人？我们自我感觉做了一回神仙，尽情地陶醉着。 离开棉花堡时，发现一弯月亮不知什么已经挂在天上。而大地依然光亮，这景色让人感到有几分怪异！我忽然想到广寒宫，广寒宫该应有棉花堡这样的景色吧，冰清而玉洁，当然它也不应该冷。 棉花堡——冰清玉洁的世界。有幸在这世界倘伴一番，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三、爱琴海——爱神和战神共同谱曲的神话 经过土耳其名城伊兹密尔，然而没有去城区游览，一整天参观的全是古迹。说是古迹，其实就是废墟。 罗马人爱洗澡，到处可见浴场遗址。可不，这里又有一座。浴场大门虽残破却不失雄伟，走进去，仍然能看到宽阔的浴场，还有长廊。罗马人是将浴场看成是社交场所的，他们在浴场与朋友见面，与情人相聚，谈政治，论文艺，议时事，什么都可以，相对于当今中国人的吃喝。 罗马人爱读书。从浴场走过，发现一座门楼保存得比较完好的建筑，导游说，这是图书馆。大概有五六层楼高，罗马式的立柱高高地耸起，宣示着知识至上箴言。特别有意思的是，这图书馆的对面一排低矮的建筑，一间间小屋联成一片，那是妓院。罗马贵族们往往是在图书馆看一阵书后则来妓院来寻欢作乐。 罗马人爱看演出，因此剧场很多，我们有安塔利亚参观了一座罗马剧场，在这儿参观的就不止一座了。罗马剧场的风格差不多，均为露天，圆形或斗圆形，中间为演出场地，场地一面对着后台，为演员或野兽出场和退场休息或准备的场所，一面则为观众席。一般是顺着山坡筑成一层层的看台，与现代的体育场很相似。看台均是用大石块垒起来的，年深月久，已有些剥蚀了，坐在这看台上，想象着角斗士与野兽的肉搏，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看台上则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正凝想着，看见一对青年男女走进剧场来照婚纱照。新娘披着白色的婚纱，新郎穿着白色的西装。他们在剧场做着种种亲爱的动作，拉手，接吻。这们一行人中除我外均是年轻人，他们欣喜地欢呼着，将这对新人拍了下来。我却在想，如果不是现在，而是罗马时代，这男青年也许是看台上的贵族，也许是剧场中的角斗士。那场景就完全不同了，祝福你们，新娘与新郎！ 罗马人笃信神灵。信各种各样的神，因此也就有供奉各种神灵的庙。其中有供奉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军统帅阿伽门农的庙。这伊兹密尔据说是荷马史诗的作者荷马生活过的地方，也据说，描绘特洛伊战争的史诗《伊利亚特》就创作于此，既然这样，这伊兹密尔想必还应有更多的特洛伊战争英雄的神庙，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去寻访了。 经过一座又一座凯旋门，全是残破的。这一座只留下拱顶了，拱顶的两侧的支撑墙只是断垣。如此一路，全是在废墟中观光，思考，留连，仿佛回到了荷马的时代，又从荷马时代来到东罗马时代、奥斯曼时代……人整个地有些恍惚，耳旁全是战马嘶鸣，呐喊，而眼前晃动的则是旌旗、剑戟、英雄、美女、鲜血、鲜花……历史驾着战车碾着生命在前进。 晚上，我们住进爱琴海滨的一座五星级酒店。天色还早，放下行李，我与小李就去海滨了。青山碧水映衬着棕榈树下宽阔的海滨大道，爱琴海泛起微澜拍打着长长的海堤，凤尾、银箭等鱼类频频跃出水面，一群群海鸥飞掠于浪花之间，水天相接，景色美不胜收。这不是一般的海呀，是鼎鼎大名的爱琴海。虽然不是夏天，我还是想更多地与爱琴海亲热，于是，用手试试温度，还好，不凉。我兴奋地脱下衣服，与海水全方位地嬉戏了。 海滨有一浮桥伸进海水，小李走到桥尽头，拍起照片来。一会，我们一行的其他几位女士也来了，她们的到来，让夜幕将临的爱琴海充满着欢声笑语。照片大家使紧地拍，效果如何，全不管了，因为它是爱琴海。 云较厚，太阳在云层中挣扎，时而露出脸来，时而又被云盖住，海水一会明，一会暗。一会，太阳终于沉进了海水，海面变得黑忽忽，面目有些狰狞可怖了。我早已穿好衣服，坐在海滨的椅子上，望着远方。那海的对方，应是希腊了。当年特洛伊国的王子巴里斯拐走了希腊的王后海伦，也许就在这上的岸，而希腊从海的对岸组织起联军，开着战船，向着此方向杀了过来。海风起来，远处涌起了高浪，恍惚中，我似真的发现了希腊联军的战船。爱琴海，这爱神与战神共同谱曲的神话，你给我最大的感悟，则是美的魅力。特洛伊战争引发不就因为海伦的美丽吗？而海伦真的那样美丽、那样有魅力吗？故事的基础到底成不成立？我迷惑了。 四、伊斯坦布尔——横跨欧亚两界的宝地 导游说，汽车就要进入伊斯坦布尔了。我们也就早早地做好了精神准备，眼睛盯着车窗，不愿放过一处景观。汽车进入市区了，一座座清真寺扑面而来，土耳其的清真寺最有特征的是它的尖塔，名为宣礼塔，尖塔在我们的眼前不断地闪过， … Continue reading →

泰卦：阴阳交泰 泰卦由乾卦与坤卦组成，乾卦为下卦，坤卦为上卦。乾为天，坤为地，按说是天在上地在下，而泰卦恰倒过来，乾在下，坤在上。否卦则是乾卦在上，坤卦在下，符合天在上地在下的视觉印象。然而大家都知道，泰卦是吉利的卦，否卦是不吉利的卦。这又为何呢？ 我们且看卦辞。《卦辞》曰： 泰，小往大来，吉亨。 “小”这里指阴，即由三阴爻组成的坤卦，“大”这里指阳，即由三阳爻组成的乾卦。“小往”是说坤往居外，“大来”是说乾来居内。《彖传》解释说：“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象传》的分析是：“天地交，秦；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结合二传，我们可以理解：泰之所以吉，是因为天地相交。天地缘何相交呢？原来，天为阳，阳气上升；地为阴，阴气下降。天在下，地在上，阳气上升与阴气下降，不就相交了么？否卦之所以表示不吉，就在于天地不交。 下面，我们看各爻：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 。 泰卦下面为三阳爻，朱熹说：“三阳在下，相连而进，拔茅连茹之象。征行之吉也。”给我们的启示是：凡事不是孤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拔茅必然连茹。既然事物不是孤立的，考虑问题，必须有联系的观点，全面的观点。而在实际事务中，必须注意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将事情做好。君子，作为人类社会中的优秀分子，其行为本就具有表率作用，在其行进中，更要注意团结朋类，带动更多的人一道前进。 《象传》谈此爻，说：“拔茅征吉，志在外也。”所谓“志在外”就是进取。泰卦充满的就是万难不屈的进取精神。泰卦不是享福的卦，而是奋斗的卦。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 九二处中位，上有六五相应。在这个卦中处的地位仅次于作为帝位的六五。在这个集体出征的事业中，他是元帅。那么他应具备什么样的品德与才能呢？那就是：“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朱熹解释是：“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遐远，面不昵朋比。”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胸情宽广，办事公正，不搞小圈子，善于团结最大多数的人，而且行为果决，敢于冒险。这话说得很全面，是对领佳节又重阳导者素质、才能的一个很好的概括。 《象传》说：“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它将“中行”即中道看得十分重要。事实也正是如此，这支队伍的领佳节又重阳导者之所以能率领团队走出困境，走向胜利，靠的就是中道。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三爻位我们前面说过，是险位。处这个爻位，要多加小心。“陂”，坡。“无平不陂”，没有平而不陂的。“往”，去；“复”，回。“无往不复”，没有去而不回的。这两句话，很富有辩证法。它是说，如果你处顺境，不要太得意，顺境也能变成逆境；如果处逆境，不要太悲观，逆境也可能变成顺境。这好比“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包含艰苦奋斗与守住正道两重意义。能这样，当然“无咎”了。“孚”是诚信。“恤”是担心。“勿恤其孚”，是说，不要担心不能取信于人，关键是你有没有诚心。能做到以诚待人，“于食有福”——吃饭不成问题。吃饭，在这里，代表成功。九三爻兼顾哲理启迪与道德教化，十分深刻。 《象传》说：“无平不复，天地际也。”这是对大地的直观，这直观经过理性的提升，所包含的哲理却又是多么的深遂！奋斗者的信心，决心不都来自这条哲理吗？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它使我又一次想到了这句朴素的格言。 六玉枕纱厨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 六玉枕纱厨四，是阴爻，整个上卦全是阴爻。朱熹说：“阴虚阳实，凡言不富者，皆阴爻也。” 这爻的解释有多种。朱熹的解释是：“已过乎中，泰已极矣，故三阴翩然而下复，不待富而类从之，不待戒令而信也。” 这是说，三阴爻都来与阳爻相应、相交，这种来，是轻快的，自觉自愿的，其吉自不待言。六玉枕纱厨四爻突出阴阳相应、相交，还强调这种相、相交出自诚信，它给我们的启示同样是深刻的。 不管具体解释有多少种，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孚”是人生之宝。有孚在心，有邻不戒，亲如一家；有孚在心，天下响应，团结一体。有了孚，何险不克？何功不成？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帝乙”，商代的帝王，有说是商汤的，也有说是商纣王父亲的。“归妹”，嫁女。五爻位是很重要的位置，它是中位。朱熹说：“以阴居尊，为泰之主。柔中虚己，下应九二，吉之道也。”说的仍是阴阳相应、相交。为何用帝乙归妹为喻？朱熹说，很可能是“帝乙归妹之时，亦尝占得此爻。” 在《周易》中，六五与九二的相应是最佳的关系，六五是君位，九二是臣位，君柔臣刚，这臣正好发挥作用。《周易》六十四卦中，具有这种关系的凡十六卦，均为大吉。就此卦来说，六五为帝乙嫁女，这可是公主下嫁啊，哪能不吉的？ 到了大功告成，举国庆贺的时候了！ 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 。 自初爻到五爻都是吉，到上爻就变了，可见泰极否来。“城复于隍”——城墙倾倒在护城河中了，说明国家没有了防守之力。《象传》说：“城复于隍，其命乱也。”社会秩序乱了，城门大开，国家危矣！这个时候，还能出兵打仗吗？当然不能！这种严重的情况下，唯一要做的，就是颁布法令政令，实施戒严，维持良好的社会秩序。 “贞吝”，这是断语。用语很讲究，“吝”，羞辱义，比“凶”轻得多。“贞”，这里可以理解成“常”。李光地在《周易折中》说：“爻义言当此之时，只可告邑，未可用师。若守常用师则吝”。 泰卦的重大意义是揭示了阴阳相交这条宇宙的基本规律。阴阳相交内含十分丰富，其基本点是：善于处理对立面的关系，实现对立面的和谐统一。 阴阳相交，作为宇宙的根本规律，既是善，又是美。让我们高唱一曲天地交泰之歌： 拔茅连茹，同志向外。 阴阳相合，天地交泰。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旅卦：人在旅途 《周易》设旅卦，令人深思。也许远古，部落迁徒频繁，人常在旅途。也许，作《易》者认为，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旅行。 旅卦艮下离上，艮为山，为止，离为日，为火。山为静，火为动，山在内居之，火向外漫延。固然，山止而不迁，但火行而不居，这就有了旅之象。 我们且看《卦辞》： 旅，小亨，旅贞吉。 “旅”，只是“小亨”，为什么不能大亨。可能在古人看来，安居才是人生最佳的生活方式，旅行，不管怎样，总是不得已 ，也是辛苦的，能小亨，就不错了。旅途，守正，是很重要的，因而强调“贞吉”。 再看《彖传》《象传》对旅卦卦义的阐发：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彖传》对旅卦卦义的阐发，重在“柔顺”二字。 “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明”。这是说的卦体，旅卦上卦为离，离的中位即五位，为阴爻，因而叫做“柔得中”。旅卦的下卦为艮，艮为阳卦，离为阴卦，离有丽之德，丽，附丽。离附丽艮，就叫做“顺乎刚”。“止”为艮之德，“丽明”为离之德，故叫做“止而丽明”。这种格局是和谐的。结合人在旅途，意思就是：既要虚中待人，又要顺刚立强。 《象传》也看重离卦，它从离的“明”义，引申出君子“明慎用刑”的思想。“明”，在是说，头脑清楚，公正廉明。“慎”，是说，判案、用刑，均要慎重。“不留狱”，含意深刻。“狱”，不是安居之处，对于犯罪的人来说，也是旅。犯人要立足于“不留狱”，争取早日回家。治狱者也要立足于“不留狱”，让犯人改造好，早日回家。 噬嗑卦、丰卦，现在加上旅卦，它们的《象传》都结合离卦谈到了司佳节又重阳法用刑： 噬嗑卦《象传》云：“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丰卦的《象传》云：“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旅卦的《象传》云：“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三卦中有均有离卦，离为明，因而三卦均涉及到明。但侧重不同。噬嗑卦之“明”，明在罚，罚据于法，依法而罚，体现出重法律的思想。丰卦之“明”，明在折狱，折狱来自察情，察情得真而定刑，体现出重事实的思想。旅卦之“明”，明在审慎。审慎是最重要的，有慎，则能重事实，明察以折狱；有慎，则能重法律，依法而用刑。审慎来自一个极为重要的指导思想——“不留狱”。将监狱只看作犯人之旅舍，不看作犯人的家。 下面我们看旅卦的六爻： 初六，旅琐琐 ，斯其所取灾。 初六，设计的是一位阴柔的小人物出行，而且是第一次出行。因为心中无数，孤身一人，就有畏，有畏，反而自取其灾。 《象传》云：“旅琐琐，志穷灾也。”“志穷”，心中无主见，遇事拿不出办法。这样，当然会招致灾难。 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 六二，设计的是一位君子出行。白天赶路，晚上投宿。他怀有足够的旅资，又有忠贞的童仆为伴。不消说，这种旅行是安全的。六二的旅行如此之好，与六二中正分不开的。六二深得旅行之道。爻辞所说的三项，正是旅行之道的要点，可以简化为旅行三要素：次（旅馆）、资（旅费）、仆（同伴）。 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 九三，设计的是也是一位君子的旅行。但是，他的旅行不顺。旅行三要素中均出了问题。旅馆烧了，旅资没了，童仆跑了。九三的旅行出了大问题，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旅馆被烧是外在的原因，童仆之丧则与主人“义“之缺失有关。《象传》说：“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 这“义”，是指主人待下人存在问题，于义不合。九三爻，阳刚不中，与上九不合，说明它是不利的。 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九四，设计的仍然是君子的旅行。虽然不是一次倒霉旅行，如九三那样，但也是一次不快的旅行。 “旅于处”，旅途比较顺利。“得其资斧”，资斧”是人家资助的斧头。古时旅途多需辟荆斩棘，斧头是不可缺少的工具。然为什么“我心不快”呢？ 这需要考察九四与其他爻的关系。对于九四来说，有两种关系是重要的。一是与初爻的关系，二是与五爻的关系。我们先看它与初爻的关系：九四与初六有阴阳相应的关系，按说，阴阳相应是利的，但初六不得位，九四也不得位，这种阴阳相应也不是正应。我们再看它与五爻位的关系。九四与六五邻近，有比的关系，五是君位，四是大臣位，两者的关系如果均得位，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惜的是，两者均不得位。另外，要命的是，六五对九四的比不属于“承”，而属于“乘”——乘刚，意味六五在压抑着九四，排斥着九四。九四处在如此尴尬的位子，难怪“其心不快”了。 《象传》对此爻的分析是到位的。它说：“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 。 六五的旅行君子的另一次成功的旅行。“射雉，一矢亡”。含意丰富。一、雉是离之象，旅卦上卦为离。离卦只有一阴爻，居中，而这中恰也是旅卦的中位——五爻位。这射雉，一箭就中，实际上中了两个中心：一是离卦之中心，二是旅卦之中。二、离卦中心为阴，阴有虚的意思，虚是孚。离的中爻现为旅的五爻位，也就说明六五爻有诚信。六五与六二虽位不相应，但用相资。三、六五对上九有承之功。如此等等，足以让这趟旅行“终以誉命”了。 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 ，丧牛于易，凶。 上九的旅行虽然也是君子的旅行，却是一次最糟糕的旅行。爻辞用了许多不相连贯的象来比喻： “鸟焚其巢”。鸟莫道不消魂巢是鸟之家，应不是旅舍。家毁了，意味着无安身之地，不得不流浪，流浪也是旅行，这是最为痛苦的旅行。 “旅人先笑后号咷”。旅人看到鸟莫道不消魂巢遭焚，鸟儿惊飞，先是觉得好笑。后来意识到焚巢的严重性，也许还联想到自身，也是没有了家，只得在外流浪，于是号咷大哭。 据王国维、顾颉刚研究，“旅人先笑后号咷”是商王子亥的事 … Continue reading →

归妹卦：嫁衣难穿 归妹是一个美丽但有些凄婉的卦。它下卦为兑，上卦为震，兑为少女，震为长男。又震为雷，雷德为动；兑为泽，泽德为悦。雷动于上，泽悦从之，意味着女从男，故为归妹。但是，此卦二、五两爻均不得位。这桩婚姻注定有些坎坷。 归妹卦《卦辞》云： 归妹，征凶，无攸利。 “归”，女子嫁人曰归。归妹，就是姑娘出嫁。“征凶”，不是说出征作战，而是指嫁人这桩事，凶，指婚姻不成。“无攸利”，除嫁人不成外，其他事也办不成。这种情况实在让人丧气，这是为什么呢？这与归这个概念用法有关。“归妹”与“妹归”是不一样的。李光地《周易折中》引蔡清曰：“不曰‘妹归’而曰‘归妹’，归者在妹也。”所谓“归者在妹”，就是小妹自己将自己嫁了。这在古代社会，是不容许的。李光地说，归妹之所以失者有二：一是自己将自己嫁了，失婚姻之礼；二是这个卦是少女嫁长男，这也不合适，失婚姻之时。 如果不是按古代的婚礼言吉凶，仅以卦的爻位关系言吉凶。归妹卦不吉的主要原因是此卦中关键性的两爻二、五均不当位。 《彖传》云： 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 “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肯定“归妹”系天地之义，是《周易》一个重要观点。我们知道，《周易》是非常重视阴阳相交的，阴阳相交，提升到宇宙高度，是天地相交，天地相交则有宇宙万物。阴阳相交落实到人类社会，最主要的是男女相交，男女相交则有人类的繁衍。 “归妹，人之终始也。”这就是说，有人类，就有婚姻。婚姻与人类相终始。 “说以动，所归妹也”。此卦中，兑为少女，兑有悦之德；雷为长男，雷有动之德。这就是“说以动”。长男悦少女之美丽，动而求之；少女尊长男之刚健，悦而随之。这就是人类社会司空见惯的恋爱婚姻大事啊。 然而，“归妹”，必须正位，男在男位，女在女位，位不当，则姻缘受阻。可叹的是，归妹卦中，代表男女的九二爻与六五爻均不当位，又，六三爻和六五爻均乘阳（“柔乘刚”）。这样，这桩婚姻就肯定会遇到许多的困难。 《象传》云：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 “泽上有雷”是归妹卦的卦象，泽随雷动 ，喻女随男动，而且是两心悦慕的互动，因此，它是爱情的象征。 “永终”是说，出自两心爱慕的婚姻应是生命延续的保证。“知敝”是说，要知道婚姻也有敝坏的可能性。要想婚姻能得以永久，就要知道各种破坏婚姻的敝端所在，努力去清除这些敝端。“永终”是对美好婚姻的肯定，赞美；“知敝”是对破坏婚姻的种种事情的提醒，警戒。 下面，我们看归妹卦的六爻：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娣”，程颐解释说：“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德，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 从这个解释，可知娣虽地位卑微，但有“贤贞之德”，故而婚姻总的来说还不错。 “归妹”，“归者在妹”，“不待取而自归” 按说也是不合礼的，不过，李光地说：“初在下，娣之象。凡女之归，不待六礼备者，为失礼。唯娣可以从归，而不嫌失礼。少长非偶者为失时，唯娣可以待年，而不嫌于失时，是卦义虽凶，而于初则无嫌，故变征凶而为‘征吉’也。” 这话的是意思是，娣是不受这礼法约束的。因为它位于初，年纪小，可以待年，不怕失时，何况它还有阳刚之德？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 之贞。 “眇”一只眼明一只眼昏，虽不能视远，但能视。 “幽人”，幽独处静之人，这里是指女子，“利幽人之贞”，女子能守正，则有利。九二为阳爻居阴位，象征着阴柔之女子守着阳刚之道。 初九讲“跛能履”，九二讲“眇能视”，这两爻的意义是差不多的。李光地说：“夫妇以两而成，跛者一正而一偏也，眇者一昏一明也。娣虽屈于偏侧，而犹能佐理。故曰‘能履’，幽人虽失所仰望，而其志炯然，故曰‘能视’。”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在六三的位置，“归妹”同样是不顺利的。“须”有多种解释。程颐是将“须”解释成“待”的。待者，未有所适也。那就是说女子还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嫁，要等待。朱熹的解释同于程颐，他说：“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 另一种解释，是将“须”解释成“贱女”的。胡炳文说：“初九居下，娣也。六三居下之上，非娣也。阴柔而不中正，又以兑说为主，无德之女也。无德之女，人无取之者，故本宜须而‘反归以娣’也。” 胡炳文的意思是，六三爻，不中也不正，乃无德之女，无德之女是嫁不出的，故只有反归于娣才好。娣，虽然地位不高，但有德。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九四，已进入上卦了。这归妹的形势没有根本性的改变。基于上卦为高层，这归妹之妹，应是贤女。由于九四与初九无应，这贤女的婚姻大事暂无着落。而贤女又不愿意轻易许人，那就只得延期了。但它仍然是可能嫁给如意郎君的，故说“迟归有时。”《象传》云：“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帝乙是商代的一位君王。他嫁女这一事，据顾颉刚研究，是将女儿嫁给周文王 。按字面上的意思，帝乙嫁女比较简朴，女儿的穿的嫁衣质量还比不上地位卑微的娣。 这说明什么呢？程颐说：“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 《象传》说：“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贵行”，贵的是中道，“中”广义理解，包括“正”。程颐的说法与《象传》的阐释是一致的。 … Continue reading →

本人的新著《周易玄机》已于2011年9月在东方出版社（人民出版社副牌）出版。此书集本人研究周易二十年的体会，自觉值得向读者推荐： 1、此书原原本本地整合象数义理三者讲完了六十四卦，一卦不漏。 2、此书所本主要为朱熹的《周易本义》程颐的《周易程传》和李光地的《周易折中》，今人的著作主要参考《周易尚氏说》。在此基础上述说自己理解，力求有所本，力求整合象数理，力求讲通，力求于现实有所帮助。 3、全书好读好懂。第一部分为引论，主要讲《周易》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它的游戏法则。给读者一把打开《周易》智慧的金钥匙。第二部分分上下编分别讲《周易》的上经和下经。第三部分为易理综说。如此布局，由浅入深，由分到合。容易为读者理解。 4、《周易》六十四卦，每卦其实有一主题，基本上根据彖传和象传拎出此主题，每卦相当于一个专题，如旅卦，取题“人在旅途”，归妹卦，取题“嫁衣难穿”。虽然未必囊括《周易》的全部思想，但于读者却有更多的收获。 5、语言晓畅，理性分析之余常带感情。本色是严肃论文，说是学术散文并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