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城市建设成温馨的家
——中国城市现代化道路的反思之一
武汉大学 陈望衡
摘要：建设好一个城市，第一 ，要确立“家园感”的概念。家园的基本概念是居住。人类居住的质量有三个层次，宜居是最低层次，利居是第二层次，而最高层次则是乐居。二、要落实“人性化”的理念。人性的几个对立的方面：个人性和群体性、自然性与社会性、现代性与历史性等均要得到尊重，在城市建设中得到妥帖的落实。三、强化“审美主导”理念。正确处理好城市建设中功利原则与审美原则的关系，力求做到功能与审美的统一。在某些情况下，审美是可以为功能做出某些让步的，但在另一些情况下，功能也要为审美做出让步。要加强城市的艺术氛围，要注重提炼城市意境。现在，最为急需的有关城市理念的反思，我们到底要建设什么样的城市？否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的遗憾是需要后代加倍偿还的。
关键词：城市、家园感、城市规划。
一、确立“家园感”的理念
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中国正在走着西方先进国家早已走过的城市化道路，而种种在西方城市化进程中曾经遇到过的问题，还加上新时代所出现的新的问题，出现在中国城市建设者面前。
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城市，当然最初的动机，不是为了找一个家，而是为了某种目的，其中主要的不外乎三者：经济、政治、文化教育。因为城市一般来说，是这三者最为集中的的场所。当然，也有少数人在初步实现自己的理想后，离开城市，但更多的人，却是在城市居住下来，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更多地希望城市不仅是高功能的怪物，而且是人们的家。然而，当人们按照家的模式来看城市的时候，却发现，这城市却是不那么适合居住，不是那么像一个家。
人类的家，从历史来说，是从自然环境走向农村环境再走向城市环境，这是人类走向文明的过程，不断进步的过程，但也因此造成人的自然本性得不到充分肯定，而出现了人性的异化，不过，须肯定的是：人类要整体性地返回农村环境、自然环境是不可能的，因为，人类非常需要依仗城市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等方面的强大优势。人类需要自然，也需要文明。我们只能将城市环境加以改造，增加自然因素，使之更切合人性，因而更具家园感。
于是，一个新的城市理念产生了：城市不仅是人类文明的集粹之地，也应是人类美好的家，幸福的家。
如何建设好一个城市，首要的一条，也是基本的一条，就是确定“家”的理念。
何谓家园？家园的基本概念是居住。
人类居住的质量有三个层次，宜居是最低层次，利居是第二层次，而最高层次则是乐居。宜居是基础，立足于生存；利居，侧重于创业，立足于发展，乐居则侧重于生活，是前二者的综合与提高。
乐居，是对城市居住功能的审美要求，也是最高要求。乐居，当然，必须是宜居的：这宜居，主要标准有二：一、生态质量好，卫生条件好，于健康有利；生活设施及各种供应齐全，物价合理，公共安全好，生活可以放心。乐居的城市，倒不一定是利居的城市，也就是说，它不一定是干事业（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教育的，等等）最佳场所，但它一定的生活的最佳场所，这最佳，概括起来，就是美，它一定是一座美丽的富有魅力的城市。
美是对城市最高的评价标准。城市的美一方面，满足人对文明的需求，这座城市，应该是文明的城市，具有深厚文化积淀的城市；另一方面满足人对自然需求，这座城市应该是一座有山有水的城市，风景优美的城市。
美，虽也作用于人的理性，但更作用于人的情感，也就是说，它虽然也是人在理性上接受的，更是人情感上认同的。这情感上认同，最为重要。
家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人一个有机聚合。城市中的市民当然不能具有这种血缘性，将城市说成是家，主要是取两个含义：一依恋感；二是归属感。归属感主要是精神性的，不一定要实际上归属于此，而是说这座城市的某种传统、某种理念已成为曾经在这座城市居住过的人的精神支柱。正是因为这种传统、这种理念内化为这人的精神支柱，此人哪怕是现今远离这座城市，他仍然会思念着这座城市，将它视为精神上的归属。这种情感我们称之为“家园感”，而家园感，它的放大就是对祖国的情感。
优秀的家园感城市，应是现代文明、自然山水、历史人文三方面的统一。自然让人愉悦，文化让人迷醉，情感让人留连。城市景观、活力、文化均能吸引人，而将人留下来人的只有情感。真正乐居的城市一定是让人情感上认同的。情感上认同，意味着这座城市，温馨可人。温馨可人比美丽动人更重要。只有乐居，这座城市才称得上真正具有家园感。
从家园感的立场来建设一个座城市，许多重要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二、落实“人性化”概念
建立人性化的城市，这一概念早就提出来了，但如何解释这一概念，还有待深入。人类的全体活动都打上人的痕迹，打上人的痕迹，并不等于人性化，人性，指的是健康的人性——有利人的生存发展的属人的内在的禀性。人的活动，有些是符合这种禀性的，有些是违背这种禀性的，违背健康人性的行为，我们称之为反人性的行为或人性的异化。这反人性或人性异化的行动，在城市建设中也到外可见。
具体来说，“人性化城市”主要体现在正确处理三种关系上：
第一，人的个人私密性与社交和融性的关系，这涉及到人性中的个人独立性与社会的群聚性的关系。城市是人类集中的地方，由于种种原因，聚集在这里的人们有着某种关系，这种关系主要有两种：第一种，功利上的关系，基于某种功利性的需要，人们必须来到一些公共场所，从事与功利相关的活动，这些场所主要有：政府机关、超市商场、银行、医院、工厂等。另一种，非功利性关系，人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功利，而是为了休闲，为了精神上的享受，这主要有：剧院、电影院、歌舞厅、博物馆、艺术馆、教堂、寺院、公园包括街心花园等。主要为这两类，还有一些场所兼顾以上两种关系。按心理上的感受，前一种为理性的，后一种为情性的。功利的，理性的，属于事务性的，非功利的、情性的，属于审美性的。两种公共空间都是实现人性的社会性的重要场所。这两类场所，需要有一个恰当的比例。中国城市建设普遍存在的问题，是后一类的公共场所太少，而在西方先进的国家的城市，这后一类场所占的比例较高。西方的城市，一般均有十来个博物馆、艺术馆，而中国的城市，博物馆极少。以上所说的公共场所，在规划上均以有助于实现社会的和融性为目的，必要的秩序感不能造成对人的威压感。
人性化的“人”，过去的理解，大体上是指大写的人——人类，即从抽象意义上理解人，其实，人是具体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人，这实实在在的人，是个人。人性的个人性主要表现为个人的自我意识，自我意识表现为意识到个体的存在，要求保持个人在身体上、精神上的独立性。众所周知，法律上的隐私权，就是基于对于人性的个人性的尊重。
人性的个人性，在城市各种工作设施及生活设施的的建设上，应该得到充分的体现，这是衡量城市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志，而这恰好是目前城市建设最为忽视的方面。这样的例子是不胜枚举的，如，城市的公共厕所不能充分保证对个人私密的尊重，又如，住宅小区，楼房之间的空间距离过近，加之窗户设计不够合理，总是让住户感到被偷窥的恐惧。
第二，人的文明性与自然性的关系。人性中有向往文明性的方面，所谓文明就是人所创立的一切，人所创立的文明是建立在不断认识自然与改造自然的基础上，任何新的文明成果都是人对自然的深入认识与创造性改造的表现。我们需要科技的进步，需要工作方式、生活方式的更新。人类文明的新成就总是在城市建设上鲜明地反映出来，我们当然欢迎这种新成就，我们要建设的正是体现文明新成就的城市，基于对人性中文明性的尊重，我们对体现新文明的北京新建筑——鸟巢、水立方、国家歌剧院等，由衷地欢迎，它们为城市增添了亮色。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来自然，人原本就生活在自然，因此，人性中有自然性，亲和自然是人性的本能。长期看不到山林，看不到河流，湖泊，人不仅身体会生病，精神上也会感到恐慌。建设山水园林城市之所以受到全世界的普遍的重视，其原因就出在这里。
从人性这角度，山水园林城市应是人类理想的生活环境。山水园林城市最突出的特点，拥有丰富而且优秀的自然山水景观。这种自然山水景观最能满足人性亲和自然的本性。拥有丰富而且优秀的自然山水景观，还需要让这种山水自然景观与城市的各种设施包括工程设施和人文设施巧妙地整合，构建成一个有机的和谐的整体，让它类似于园林。园林，有最为优秀的自然景观，同时也有优越的生活设施。它用一定的方式圈起来，与现实生活隔离。于是，园林，就成为理想的生活环境。
园林在城市中的发展，经历过由城市中的园林到园林城市的发展过程：城市中的园林，即在城市中建造园林，园林城市则是将整个城市建设成园林。前者主要体现在工业社会以前，后者则产生于工业社会之中，特别是工业社会后期。在城市中建园林，着眼于少数人的利益；而将城市打造成园林，则着眼于全体市民的利益。
山水园林城市建设有两个问题值得特别注意：一、尽量地保持原来的地形地貌，尊重原生态。中国的城市大体上为三种情况：一为依山，建在山上者称为山城；二是临水，这水，或为河，或为湖，或为海；三是据原，即将城市建在平原上。前两类城市，建设山水园林城市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重要的是，要尊重原有的地形地貌，过多地修饰，伤其原生态，那就得不偿失。日本京都，市郊有岚山，原生态是保护得相当好的，河滩上大片大片的芦苇，显现出荒野的气息，但其园林却打造得极为精致。更让人赞叹的是穿过市区的鸭川河，它并没有将河岸砌成整齐的堤坝，河床也未修整得平平坦坦，枯水季节，它露出它的本来面目，二、所有的城市，均要在城区培植各种不同规格的小片树林。传统的观念是，商业区寸土寸金，因而这样的区域总是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商店，根本没有树木插足之处，这种观念要彻底改变，这样的地区更是要腾出一定面积的地面来培植森林。平原城市，没有山，也没有湖，没有河，如果建成森林城市，当然也是山水园林城市。
第三，人的现代感与历史感的关系。人总是生活在现代，因而人总是现代的人，他自然会关注现代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关注这个地球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关注直接影响到他生存与发展的那个或大或小的环境。人性，总是表现出现代性来，现代感是现代人性的突出特点。表现在城市环境的上，他会喜欢休现现代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市政设施，他会强烈地生发出要发展，要前进，要开拓的精神意识。
但是，人又是有历史感的，人与动物的重要区别之一，就是动物只是现实感，没有历史感。动物只是关注当下发生的一切，人却不仅关注当下发展一切，还要回顾历史上所发展一切，并将它与当下与发展一切联系起来。
城市建筑具有多种功能，当其现实的使用功能消失之后，它的别一种功能则得到彰现。比如，上海外滩许多建筑原来是银行，现在有些不是银行了，但由于它是长达百余年的历史，加上独特的建筑风格，其承载历史的功能、审美的功能凸现出来了。从文化学意义上看，所有的城市设施，都是文化的符号，它承载文化，也传承文化。人不只是生活在城市各种具有实用功能的设施之中，也生活在承载历史的各种符号王国之中。
城市是一个巨型容器，将各种不同类型的城市景观聚拢在一个有限的地域之内时，作为历史城市景观是一部石头写成的史书。当凝结着几百年乃至几千年历史的城市景观激发出观赏者的想像时，历史事件以及时代精神便开始复活，不仅联系到现在，而且通向城市的将未来。
凝聚着历史的城市景观，实际上充当着历史通道的作用：从古到今，又从今到未来；同时它也充当着审美到思维到实践的重要平台：从观赏到思索，从思索到创造。
在所有的城市中，历史文化名城是最具魅力的。因为它保存的历史遗迹最多，品格最高，因此，精心地保护城市中的历史景观最为重要，这些景观首先是文物，是物化的历史，具有不可再生性。虽然它的文物级别有高有低，但其价值都是不可换算成金钱的，也就是说，它们均是无价之宝。保护第一位。其次才是合理地利用包括用它作为旅游资源，这种利用只能有限的。历史文化名城的旅游只能是限度旅游，也就是说，它必须控制人数，必须考虑到各种有可能造成文物损坏的因素，必须将各种有害文物的因素降到最低点。
我们说城市是我们的家，说是家，那就是说，它是我们安身立命之处，这安身就是我们上文说的宜居、利居，而这立命，就是这里说的合乎人性。这个家，不只是“身”之家，也是“命”之家。如果说，在一座城市，如上文的人性的几个对立的方面：个人性和群体性、自然性与社会性、现代性与历史性等均得到妥帖的安排，均和谐地共处，那它当然就是我们家了。
三、强化“审美主导”理念
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人们重视的是城市的功能。城市是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教育中心。人们奔向城市，是冲着这些中心去的。其目的不外是实现自己政治的或经济的或文化的或教育的某种美好的愿望。也许只是在上个世纪中期，才有少数的学者关注到城市的审美功能，开始从美学的角度研究城市。美国著名的美学家阿诺德·柏林特教授上个世纪中期出版的《环境美学》设两章专谈城市美学问题，其一为“建立城市生态的审美范式”，其二为“培植一种城市美学”。阿诺德·柏林特教授在谈这两个问题用的词是“建立”、“培植”，说明即使是二十世纪中期，“城市美学”也仍然在襁褓之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对城市的评价尺度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只看重城市实用的功能诸如政治功能、经济功能、文化功能、教育功能等，也看重城市的审美功能。从某个地方归来，游览了几座城市，首先会说，这城市美还是不美，有魅力还是没有魅力。有些小城市，说实在话，其政治、经济等实用功能谈不上有多重要，只是因为它美，便在世界上享有盛名。在中国，最有代表性的是云南的丽江城、湖南的凤凰城。这样的城市，欧洲很多。
当今城市的评价尺度，的确是比较地看重审美了，但是，除了像魏玛、丽江、凤凰这样的城市外，我并不主张建设一座纯为审美的城市，正如我也不主张建设一座纯实用功能的城市一样。我一直认为，城市的实用功能与它的审美功能是可以统一的。政治中心、工商都会这样功能性很强的城市，其实也可以建设成非常美丽的城市。
这里，我试提出“城市规划审美主导”的命题，所谓审美主导它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正确处理好城市建设中功利原则与审美原则的关系。功利原则与审美原则的关系，通常的处理是将功利原则放在首位的，以审美服从功利。中国有些城市的领导人提出，城市建设功能第一，审美第二。这观点我不赞同，它的直接害处，就是为功能主义者开了自由放肆之门，既然功能第一，这第二就要为第一让步，实际上也没有第二了。分第一、第二是不妥的，正确的提法，应是功能与审美的统一，功能即审美。城市的一切建筑、设施都要力求变成一道景观，概而言之：工程景观化。当然，在某些情况下，审美是可以为功能做出某些让步的，但在另一些情况下，功能也要为审美做出让步。美国华盛顿有一条景观道，不是那么直的，问什么不裁弯取直，为了景观，因为这弯道两旁的景观非常好。裁弯取直了，景观就破坏了。
第二，要加强城市的艺术氛围。艺术是美的，城市的艺术氛围有助于提高城市的审美品格，舒缓城市紧张的节奏，欧洲城市一般都有浓郁的艺术氛围，造成艺术氛围的手段很多，如街头雕塑、街头演出、壁画、精美的广告、剧院、电影院等。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一到下午五时许，露天音乐会就开始了，城市空中乐曲飘荡，配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整个城市沐浴在梦幻之中。相对来说，中国的城市，就少了这种艺术氛围，少了这种浪漫。
第三，注重提炼城市意境。意境是艺术美学中的范畴，它是艺术美本体，我将它用之于城市，就意味着城市也要像一首诗，一幅画，一首歌曲。意境的载体是城市形象，它是意境的硬件，一座城市，显露在外可以让人感觉的全部，就构成它的形象，城市形象，是城市的外观，这外观应该是美丽的，动人的，有特色的，让人经久难忘的，但城市意境最为重要的不是它的外在形象，而是它的内在的意蕴，它的文化，它的历史，它的精神。在这方面，历史文化名城显然是占优势了。像希腊的雅典、意大利的罗马、法国的巴黎、中国的西安，日本的奈良，它们的就耐人品味了。须得强调的是，深厚的文化底蕴、悠久的历史传统，是需要靠尚存的历史遗迹来显示的，只是书面材料证明深厚与悠久，而没有实物遗存，这座城市仍然是缺乏魅力的。中国有许多历史文化名城，只可惜基本上是凭文字材料，而没有多少实物遗存，那怕是曾经是秦、汉、唐三个朝代古都的西安，实物遗存也是不多的，来到西安，很难体会汉唐的雄风。现在的城市改造，将许多有价值的旧建筑拆掉，殊不知，这一拆，城市外观上是漂亮了，但历史底蕴就没了。现在许多城市颇热衷于仿古建筑，以为仿古就可以顶替真古，殊不知这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仿古做得再好，因不承载历史，顶多只是一件艺术品，而真古物虽然不起眼，虽然残缺，但因为承载历史，就不平凡，就耐人品读，而在品读中，因感受其历史底蕴而焕发出光辉。罗马城保留着许多废墟，其中就有著名的斗兽场，仅就外观来说，它当然没有现代建筑漂亮，但它的魅力远不是任何华美的建筑要比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的美也正在它是废墟，如果有好事者将废墟整修成完美的建筑，那就完全破坏了它的真实性，其魅力也就荡然无存！
城市意境，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从这座城市建城就开始了，而且只要这座城还有市民存在，它就在继续，所以，城市意境是发展的，它是流动的范畴；另外，城市意境，不是市长、城市规划师少数人打造的，而是许多人参与打造的，其中主体是市民，因而城市意境是集体的创造，是社会文明的结晶。
从某种意义上说，城市意境的打造是非自觉的行为，很难说有某一个人旨意在指导着，但是，城市意境的的打造又是自觉的行为。其原因一是城市其发展是有脉络可循的，有规律可察的，而且也形成了一定的文化精神，历史传统，这些又为历代城市建设者所继承，所发展。二是任何一个时期，城市的建设均有它的规划，有它的理念。这规划是否优秀，这理念是否先进在相当程度上影响到城市意境的打造。
美学作为城市建设的主导，不仅不影响城市功能性发展目标对城市建设的指导，它只是要求将功能性的发展目标提升到审美的高度，从而全面实现城市的功能，让我们的城市不仅是功能性很强的巨型机器，如上文所说，它仍然可以是某一地区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教育中心，而且还是我们可爱的家，美好的家。
中国的城市化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许多旧城，短短几年就焕然一新；许多乡村集镇转变成新城。城市化的进程过快，城市建设者基本上没有来得及形成理念，大城市盲目地照搬纽约、东京的模式，小城市则盲目地照搬大城市的模式。这样建下来的城市，几乎全是一个模式。没有特色，没有个性，凭视觉，无法判别这是到了哪一座城市。
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中，在城市规划上的严重失误，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理论上的清理。现在，最为急需的有关城市理念的反思，我们到底要建什么样的城市？否则，我们这一代人留下的遗憾是需要后代加倍偿还的。
Constructing the city into a sweet home
---- a reflection on the modernization pathway of Chinese cities
by Chen wangheng
Abstract:
To construct a city, the concept of "a sense of home" should be
established first. Three levels exist as to the living quality of human
being. The lowest level is "livable", the second level is "beneficial",
and the highest level is "joyful". Second, the idea of "humanization"
should be confirmed. The opposing dimensions of humanity (i.e.,
individuality vs. collectivity, naturality vs. sociality, modernity vs.
historicity) should be respected equally. Third, the leading role of
aesthetic appreciation should be reinforc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tility principle and aesthetic principle should be handled properly
during the course of city construction, so that both utility and
aesthetic appreciation could be satisfied. Sometimes, aesthetic
experience should make a compromise to utility, whereas at other times
utility should make some compromises as well. In order to reinforce the
artistical atmosphere of city, the artistic conception of city should be
emphasized. Currently, there is an urgent need to reflect on the idea
about city. To think about what kind of city we are going to construct.
Otherwise, our offspring is going to pay for the mistakes we make.
Key words: city, a sense of home, city constr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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